一周後，林志明搬出了他們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。臨走前，他對蘇曉梅說：「以後有什麼事，可以打電話給我。」
蘇曉梅點點頭：「好的，路上小心。」
就這樣，他帶著行李箱離開了，仿佛只是一次普通的出差。蘇曉梅站在窗前，看著林志明的車子駛出小區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林浩得知這一消息後，立刻從外地趕了回來。
「媽，爸真的搬出去了？」林浩一進門就問道。
「嗯，上周就搬走了。」蘇曉梅正在廚房準備晚餐。
「他把名下所有房產都給了那個女人？」林浩難以置信地問。
「不是全部，這套房子的產權現在是我的了。我花三百萬買下了你爸的那一半。」
「三百萬？媽，您哪來這麼多錢？」
蘇曉梅微笑著看了兒子一眼：「我工作了三十多年，每個月都有存款，投資得當的話，積累三百萬並不難。」
「可是...」林浩欲言又止。
「怎麼了？」
「沒什麼。」林浩搖搖頭，「只是覺得爸爸太過分了。他那麼有錢，卻把所有財產都給了外人，對您和我一點都不關心。」
「他給了我們選擇的權利。」蘇曉梅淡然地說，「我選擇了獨立。」
晚飯後，林浩坐在客廳里，看著母親平靜的背影，心中有太多疑問。
「媽，我實在不明白，為什麼您能這麼平靜地接受爸爸的所作所為？他背叛了您，拋棄了這個家，您難道一點都不恨他嗎？」
蘇曉梅停下手中的活，轉過身來：「恨他？為什麼要恨？」
「因為他對不起您啊！」
「不，他沒有對不起我。」蘇曉梅搖搖頭，「我們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一場交易。AA制，公平交換。他出一半，我出一半，誰也不欠誰的。」
「可是婚姻不應該只是金錢上的交易啊！」
「是啊，不應該只是金錢上的交易。」蘇曉梅輕聲說，「但我們的婚姻，恰恰就是這樣的。」
林浩沉默了。他突然意識到，母親的平靜不是無動於衷，而是早已看透。
「媽，您後悔嗎？後悔和爸爸結婚？」
「不後悔。」蘇曉梅微笑著說，「因為有了你。而且，這場婚姻也教會了我最重要的一課——永遠不要把自己的幸福寄托在他人身上。」
林浩想說些什麼來安慰母親，但看著她平靜堅定的眼神，又覺得似乎不需要任何安慰。
05
兩個月後的一天，林浩突然接到了林志明的電話。
「浩浩，你能來醫院一趟嗎？我在中心醫院。」林志明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。
「醫院？您怎麼了？」林浩警覺地問。
「沒什麼大事，做了個小手術，想見見你。」
林浩猶豫了一下：「好的，我一會兒過去。」
掛斷電話，林浩思考著要不要告訴母親。最終他決定先去看看情況再說。
到了醫院，林浩按照林志明提供的病房號找了過去。推開門，他看到父親躺在病床上，旁邊坐著一個年輕女人——想必就是那個薛佳玉。
「爸。」林浩站在門口喊了一聲。
「浩浩，你來了。」林志明掙扎著想要坐起來。
薛佳玉連忙扶他：「你別動，傷口會裂開的。」
林浩走到床前：「您怎麼了？」
「沒什麼，做了個膽結石手術，醫生說很快就能出院。」林志明擺擺手，「這是薛佳玉，我...」
「我知道她是誰。」林浩冷淡地說，「您找我來有什麼事？」
「坐下說。」林志明指了指床邊的椅子。
林浩沒動：「就這樣說吧，我一會兒還有事。」
林志明嘆了口氣：「我想問問你媽媽最近怎麼樣？」
「很好，比以前都好。」林浩回答，「沒有您在家，她反而更自在了。」
林志明臉上閃過一絲尷尬：「是嗎...那就好。我這次手術花了不少錢，醫保報銷後還要自己付十幾萬，我想問問你媽媽能不能...」
「能不能什麼？」林浩打斷他。
「能不能借我一些錢。我最近投資有點問題，資金周轉不開。」
林浩冷笑一聲：「爸，您是在開玩笑嗎？把所有房產都給了別人，現在又來找媽媽借錢？」
「我會還的！」林志明有些急切地說，「我只是暫時周轉不靈。」
「您不是有很多錢嗎？怎麼會周轉不靈？」林浩諷刺地問。
林志明不說話了，眼神閃躲。一旁的薛佳玉不安地看了看林浩，又看了看林志明。
「算了，我會轉告媽媽的。」林浩轉身準備離開。
「浩浩，」林志明叫住他，「你能不能...不要告訴你媽媽我住院的事？就說我找你借錢是因為投資需要。」
林浩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父親一眼：「為什麼？」
「我不想讓她擔心。」
「您確定是不想讓她擔心，而不是怕丟臉？」林浩冷冷地說，「放心吧，我會如實告訴她的。」
說完，林浩離開了病房。走廊上，他拿出手機，撥通了蘇曉梅的電話。
「媽，爸爸住院了，在中心醫院。」
「怎麼了？嚴重嗎？」蘇曉梅的聲音依然平靜。
「膽結石手術，好像不太嚴重。他...他想向您借錢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，然後蘇曉梅說：「我知道了。你在醫院等我，我一會兒過去。」
半小時後，蘇曉梅到達醫院。林浩在大廳等她。
「媽，您真的要借錢給爸爸？」林浩忍不住問。
「先去看看情況吧。」蘇曉梅沒有直接回答。
他們一起走到病房門口，林浩敲了敲門，然後推門而入。林志明見到蘇曉梅，明顯愣了一下，而薛佳玉更是尷尬地站了起來，不知所措。
「你...你怎麼來了？」林志明結結巴巴地問。
「聽說你生病了，來看看。」蘇曉梅平靜地說，目光掃過薛佳玉，點頭示意，「你好。」
「您...您好。」薛佳玉低聲回應，「我...我出去買點東西。」
說完，她匆忙離開了病房。
蘇曉梅走到床邊：「手術做得怎麼樣？」
「還行，不是大問題。」林志明有些不自在，「謝謝你來看我。」
「林浩說你想借錢？」蘇曉梅直接問道。
林志明尷尬地點點頭：「嗯，公司最近遇到一些問題，資金周轉不開。醫療費用也不少...」
「需要多少？」
「二十萬...如果可以的話。」
蘇曉梅從包里拿出支票簿，當場寫了一張二十萬的支票，遞給林志明：「給你。」
林志明接過支票，有些驚訝：「謝謝...我會儘快還你的。」
「不用還。」蘇曉梅平靜地說，「就當是這三十二年AA制的最後一筆帳。」
林志明愣住了：「什麼意思？」
「從今天起，我們之間的帳目清零。以後你有任何事，不要再來找我。」
「可是...」
「沒有可是。」蘇曉梅站起身，「好好養病吧。」
她轉身準備離開，林志明突然叫住她：「曉梅，我...」
蘇曉梅停下腳步，但沒有回頭。
「對不起。」林志明低聲說。
「不需要道歉。」蘇曉梅頭也不回地說，「我們從來就不欠彼此什麼。」
說完，她離開了病房。林浩看了父親一眼，也跟著母親走了出去。
在醫院走廊上，林浩問道：「媽，您真的就這麼借給他二十萬？」
「不是借，是給。」蘇曉梅微笑著說，「AA制了三十二年，總要有個結束。」
林浩看著母親平靜的側臉，突然明白了什麼。
06
三個月後，林浩接到一個意外的電話。
「林浩，我是薛佳玉，你父親的...朋友。」電話那頭的女聲聽起來有些慌張。
「有什麼事嗎？」林浩冷淡地問。
「你父親...他病了，很嚴重。醫生說可能是肝癌晚期。」
林浩愣住了：「什麼？怎麼可能？」
「之前那個膽結石手術後，他一直不舒服，最近去醫院做檢查，發現肝臟有問題。今天確診了，已經是晚期了。」薛佳玉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「他現在在哪家醫院？」
「還是中心醫院，腫瘤科。」
「好，我知道了，我會去看他。」林浩掛斷電話，立刻打給了蘇曉梅。
「媽，爸爸生病了，好像很嚴重。」
「怎麼回事？」蘇曉梅問道。
林浩將薛佳玉告訴他的情況轉述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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